北方冬天暖气里的热水，大多来自城市边缘的热电厂。很多人以为电厂只管发电，其实它能"兼职"供暖——同一座锅炉烧出来的蒸汽，先在汽轮机里推动发电机发电，做功之后的乏汽不直接排掉，而是送到换热站加热暖气水。这种"既发电又供热"的模式叫热电联产。它省燃料的核心秘密，在于把纯发电厂白白扔掉的低温废热重新捡了回来。
一、纯发电为什么浪费了一半以上的热
普通凝汽式火电厂，锅炉把燃料热量变成高温高压蒸汽，蒸汽在汽轮机里膨胀做功发电；做功后的乏汽压力极低（约 4 kPa，对应饱和温度只有 29℃），只能送进凝汽器用冷却水带走。这部分被循环水带走的"冷源损失"占总能量的 50% 以上，真正变成电的只有 35%~40%。也就是说，烧一吨煤发的电，超过一半的热量随着循环水排进了江河或天空，而且温度太低、没法再用来采暖。热电联产要解决的，正是这一大块被丢弃的低品位热。
二、热电联产怎么把废热捡回来
热电联产的原理很简单：不把乏汽送进凝汽器，而是把汽轮机排汽压力抬高一点。比如把排汽压力提到 0.12 MPa，对应的饱和温度就有约 105℃，刚好够采暖或生活热水使用。于是原本要扔掉的废热，变成了用户家里的暖气。燃料里的能量，发电用掉一截，供热又用掉一截，综合利用率（发电加供热占燃料总热量的比例）就从不到 40% 一路拉到 70%~90%，常见集中供暖热电厂能稳稳到 80% 以上。这一步改造不需要新烧煤，只是别再让废热白白流走。
三、背压式和抽汽式到底差在哪
热电厂靠两种汽轮机实现联产。背压式不带凝汽器，做过功的乏汽全部送给热用户，结构简单、热能利用率高（约 0.65~0.7），但"以热定电"——没有热负荷就发不了电，电和热互相牵制。抽汽凝汽式则从中段抽出一部分蒸汽供热，剩下的蒸汽继续做功发电，热电负荷能独立调节、更灵活，代价是仍有一部分蒸汽进凝汽器、存在冷源损失。选哪种，主要看当地热负荷稳不稳：热负荷常年饱满的，背压式最省；热负荷波动大的，抽汽式更扛得住。
四、算笔账：同样一吨煤能多供多少热
把燃料总热量记作 100 份。分产时：单独发电拿走约 38 份电，为了采暖还要另外烧锅炉，又耗掉一份燃料。联产时：同一份 100 份燃料，发电约 38 份、回收供热约 45 份，综合拿走 80 份以上。把"发电和烧锅炉分开干"与"一份燃料又发电又供热"对比，热电联产较分产系统节约燃料约 20%~25%。这也是为什么国家把热电联产写进减污降碳方案——同样一吨标煤，少烧两成多，对应的 CO₂ 也跟着少两成多，集中供暖的账就这样算清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