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不黑、上方墙却黑：热泳一边 0.417 m/h 往外推、一边 0.155 m/h 往里压
不是"灰尘往上飘"，是温差在刷墙
暖气片用久了，正上方那条墙会发黑发黄，而暖气片自己的金属表面却干干净净。常见解释是"热空气把灰尘带上墙"，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，却解释不了三件事：黑带边界为什么那么齐、暖气片本身为什么不黑、地暖为什么从不熏墙。
真正的机制：热泳力，方向只看温度梯度
这个机制叫热泳（thermophoresis）：颗粒处在温度梯度场中会受到一个从高温侧指向低温侧的净力，方向只由温度梯度决定，与气流方向无关。工程上用 Brock–Talbot 公式计算：
vT = Kth · ν · ∇T / T
其中 Kth 是热泳系数，ν 是空气运动粘度，T 是绝对温度，∇T 是当地温度梯度。
两个面，一推一压，差 2.69 倍
墙面：暖气片上方一米处，贴壁气流约 37 ℃、墙面约 22 ℃，15 K 温差集中在约 5 mm 的近壁边界层里，∇T ≈ 3000 K/m。对 2.5 μm 的室内典型粉尘，Kth ≈ 0.272、ν ≈ 1.59×10⁻⁵ m²/s、T ≈ 303 K，算得 vT ≈ 4.3×10⁻⁵ m/s，即 0.155 m/h，朝墙。
暖气片表面：表面 62 ℃、刚离开的空气 40 ℃，22 K 温差压在 3 mm 内，∇T ≈ 7333 K/m，Kth ≈ 0.285，算得 vT ≈ 1.16×10⁻⁴ m/s，即 0.417 m/h，方向朝外。同一个公式、同一批粉尘：在暖气片表面被以 2.69 倍的速度推离，在墙面上被以 1 倍的速度压附。这就是"片净墙黑"的定量答案，不需要任何额外假设。
不是气流冲刷：慢 234 倍
按 Wood 的湍流沉积关联式，同一颗粒在 u* = 0.03 m/s 的自然对流边界层里，湍流扩散沉积速度只有 1.84×10⁻⁷ m/s，比热泳慢约 234 倍。把 u* 从 0.02 扫到 0.06，这个比值在 117～351 倍之间变化，始终超过 100 倍。也就是说，在这个"强温度梯度＋弱湍流"的边界层里，主导机制是温差本身，不是气流冲刷—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黑带边界像刀切一样齐：∇T 一旦消失，沉积立刻停止。
外部校验与反例
把条件换成气溶胶教科书的标准工况（∇T = 1×10⁴ K/m、0.1 μm 颗粒），公式给出 0.302 mm/s，1 μm 颗粒给出 0.212 mm/s，都落在文献报道的 0.1～1 mm/s 区间内。反例同样自洽：地暖地面 28 ℃、近地空气 24 ℃，∇T 仅约 400 K/m，热泳速度只剩 0.02 m/h，且方向朝上、把颗粒推离地面；墙面与空气几乎没有温差，∇T 趋近于零。地暖不熏墙，不是巧合。
实用结论：要减的是 ∇T，不是"挡灰"
贴铝箔反射膜把壁面从 22 ℃ 抬到 29 ℃（温差 15 K 降到 8 K），在边界层厚度不变的前提下 vT 直接降到 8/15，也就是慢 46.7%——这个比例与粒径、粘度、热泳系数全部无关，只取决于两个温差之比。装导流板同理：把羽流推离墙面，贴壁气流温度降下来，∇T 跟着塌。至于把暖气片表面擦得锃亮，则完全无效：那本来就是被热泳保护着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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